为了奥运供水
进入5月,北京天气渐暖,奥运会的气氛也日渐浓烈。位于城市西北部的颐和园团城湖,也虚怀以待300多公里长途跋涉而来的三亿立方米河北水。
据北京市水务局公布的数据,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前,仅这些水就足以满足北京市四年的工业用水。那时北京根本无需调用外水,中国科学院院士、北京师范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院长刘昌明对《财经》记者回忆说,当时颐和园周围的农民还种植水稻,北京到处泉水喷涌,“盖房打地基,一挖就出水”。
过去半个世纪中,北京市的人口从200多万激增至现在的逾1700万(含流动人口)。人口总量膨胀的同时,北京市可利用的水资源在不断萎缩。从20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,官厅水库年均入库水量从19.8亿立方米下降到3.1亿立方米,密云水库也从17亿立方米下降到了1999年的不足5亿立方米。
北京水务局的资料则显示,自1999年至今,北京更是遭遇了连续九年干旱。尤其是2007年,北京市夏季降雨量仅为284.9毫米,大大低于年均450毫米的水平。永定河、潮白河流域来水量不足,官厅、密云两座水库蓄水量也比前年大幅减少。
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,为确保2008年奥运会期间的供水,北京市也在多方筹划。除张坊、怀柔、平谷三大应急水源陆续开始向城区供水,十年前因水质恶化退出饮用水供应的官厅水库,在经过环境整治后,也于2007年重新进入对京供水序列。
同时,为保证密云水库、官厅水库的水量水质,河北承德、滦平、丰宁以及张家口市赤城等地的10万亩稻田,也正在陆续“退稻还旱”。
2008年3月,水利部副部长胡四一曾经表示,奥运会期间一旦地表水源不敷使用,必要时可以超采地下水。但为弥补地表水供应空缺,从上世纪80年代第一次水危机爆发以来,北京已连年超采地下水。迄今已累计超采80多亿立方米,而且还在以每年3亿—4亿立方米的规模上升。
目前,北京附近的一些自供水者,已不得不开始使用1000米以下的含水层,即深层地下水。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水资源所原所长、中国工程院院士陈志恺在接受《财经》记者采访时警告:“这是需要上百年才形成的‘子孙水’,要回补将非常漫长。”
在这种情况下,南水北调中线京石段应急工程也被加入“保障大军”。这一起点位于石家庄古运河枢纽的应急调水工程,将联合调度包括黄壁庄、岗南在内的四座水库,向北京输水。目前,整个工程已结构性完工,“冀水济京”的通道被打通。
但拱卫北京、天津这两个特大城市的河北,自身水源已朝不保夕。河北省防汛抗旱办公室顾问、高级工程师魏智敏在接受《财经》记者采访时表示,目前河北省年均用水量210亿立方米,但可供用水量仅160亿立方米;每年50亿立方米的亏空,只能靠超采地下水补充。“河北已累计超采地下水1000多亿立方米”,他说。
黄壁庄水库所在的水文站,记载着自1922年建站以来滹沱河流量的最高记录:1956年8月4日,13100立方米/秒。而如今,自大坝以下已完全断流。《财经》记者在现场看到,宽阔壮观的河床中,除了附近村民的麦田,到处都是白沙泛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