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使当地市民确信,是这场爆炸导致了宁江区停水,“一个简单的事实是,江边的化工厂爆炸,必然会有化学物品流入水中,顺流而下,当流到松原时,这边自然再也不敢用松花江的水了”,当地一位教师对媒体说。
但他们掌握的常识和他们听到的消息形成了反差——在事故当天晚上的电视上,他们看到,吉林市相关部门组织新闻发布会,作为新闻发言人,吉林石化公司党委副书记、副总经理邹海峰对众媒体记者表示,实时监测表明,“到目前为止,未造成大气污染”。
而在11月14日上午11时的新闻发布会上,吉林省吉林市一名副市长向媒体介绍,根据专家检测分析的结果,爆炸不会产生大规模污染,整个现场及周边空气质量合格,没有有毒气体,水体也未发生变化。
这使松原的居民陷入困扰之中,没有人告诉他们停水的原因,老百姓的生活仍旧要继续。但在这个时候,他们发现,流往黑龙江省方向的松花江水面上,一群群的鱼正在死去。
相关部门仍旧在保持沉默。居民的恐慌开始不可遏制地蔓延。这和水流的速度最终形成了对应。
根据水务部门的测算,松花江水的流速目前为大约2公里/小时,按照事后公布的污染状况计算,在松原停水期间,80公里的污染带已经位于该市境内。根据黑龙江省环保局公布的消息,进入松原的苯超标量达到了29倍。
按照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张力军的说法,吉林爆炸后,吉林环保方面已经就可能产生的污染情况通知了沿江的地方政府、企事业单位,停止向松花江取生活用水。
但很多市民说,一直到11月20日,民众掌握的消息还仅限于停止从松花江取水,但至于是什么原因,并没有人明确通报。
这个时候,下游的另一个大城市哈尔滨市正在筹划全市断水。
哈尔滨“惊”城:矛盾的两份公告
惊恐传播的路径沿着松花江继续下行,下一站,是黑龙江的省会哈尔滨。
事实上,在吉林石化爆炸的第二天,已经有一艘快艇装载着环保和水务人员悄然沿着松花江上溯而去——这个消息在黑龙江省内一度是个秘密——这些人员承担的任务是,严密检测黑龙江省境内松花江取水口的水质情况,并及时做出报告。
也就是在这一天,黑龙江省水利厅向黑龙江省水文局发出“密切检测松花江上游污水团推移过程”的指令。
松花江沿着松原下行,通过黑龙江省肇源县进入该省辖区。哈尔滨市供水部门在当地薄荷台等几个地方设有监测站,用以监控水质变化。
在当时,他们检测到的情况是没有水质变化——就现在公开的信息而言,污染团的下流速度明显落后于惊慌的传播速度。
11月20日,哈尔滨市已经出现了第一轮抢水高峰。
记者在当地了解到,至少在11月20日中午,已经有消息灵通人士获知哈尔滨即将面临全市停水。这个消息经过网络及通讯手段的传播,在当天下午几乎就人人皆知。民众之间的相互转告甚至一度导致当地通讯网络的涌堵。
而根据记者掌握到的信息,至少在这个时候,当地政府已经掌握到松花江水质污染的严重性。
来自环保方面消息说,11月19日,吉林省环保局等有关部门知会黑龙江省:被污染的松花江江水正向黑龙江省流去。在此之前,黑龙江省的有关部门也检测到流入境内的江水已含有苯、硝基苯等有毒物质——这个消息没有得到黑龙江方面证实。
而事实上,11月20日16时,这个污染团已经到达黑龙江和吉林交界的肇源段,硝基苯开始超标,最大超标倍数为29.1倍。
这时,松原市已经至少停止从松花江取水三天。
据黑龙江省水利厅及环保局官员向本报透露,也就是这一天,哈尔滨市政府专门就是否公开停水的真实原因召开了一个长会讨论。这次会议上就是否公开水质污染事件政府方面发生了分歧——“是直接告诉民众实情还是利用管道维修的借口”。
这最终使哈尔滨市政府公开的两份公告产生了自我矛盾——这导致民众更大规模的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