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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学]鹤舞黄海边
 
慧聪网   2005年2月2日14时21分   信息来源:人民日报    

 

    我对丹顶鹤印象最深的是二十多年前拜读了徐迟的报告文学《哥德巴赫猜想》。文坛老前辈徐迟在刻画数学家陈景润在劳作时的相貌特征时,用了“鹤顶鲜红”的措词。从此,陈景润赤子胆肝的敬业形象便和丹顶鹤的影像叠印脑际。虽然挥之不去,毕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,并未目睹丹顶鹤的芳容。今日来到黄海边有幸光临射阳新洋港的丹顶鹤自然保护区,可以补上二十多年的缺憾了。

    当地人把鹤乡喻为珍禽的圣殿。不无炫耀地说:“我们这儿是第一个滩涂湿地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有四千多平方公里面积是丹顶鹤的冬都福地呢。”小章是个年轻灵动、活跃而又记者气质特别显著的热心人。可惜的是一口浓重的射阳方言让我们北方人听着很费解,只好是一半言传一半意会了。看了养鹤场的鹤展,才知道属于鹤形科目的至少有十五种。而丹顶鹤则是其中的翘楚或俊女美男。人工驯养孵化的雏鹤似乎比雏鸡的出壳更喜欢浴水。另外有趣的是对雏鹤的孵化是公母双方轮换完成的。而在北方,家养的公鸡是不孵蛋的。养鹤人逗趣地说:“丹顶鹤是绝对的一夫一妻制,是不找情人关系的。”丹顶鹤能够严守夫妇之道的家庭规范,应该说是动物界中的一大奇观。作为一种珍禽,它的许多生活习俗都让我们大开眼界:你看那幼鹤伸爪舞翅翘嘴对啄的“打斗”嬉戏,实在比看拳王争霸更胜一筹;再看那求偶中的一对丹顶鹤引颈振翅仰天鸣唱和雄雌配对的“双人舞”,实在比那些拙劣的人文景观亮丽许多。不由你不心生暗想,爱的向往和追求,人类和鸟类孰前孰后?成语“比翼双飞”的翼肯定是从鸟类借喻而来的。随手在展厅拿了一本《丹顶鹤》的专著来查证,“古生物化石研究表明,早在新生代第三纪的始新世,欧亚大陆就出现了鹤类的古老种类———古鹤类,它比人类出现要早六万年。”这一论断让观者无不瞠目结舌。如果拿在树上的猿猴和飞翔的古鹤来比,恐怕只好是望“鹤”兴叹了。

    丹顶鹤养殖场是辽阔的黄海岸边一片滩涂湿地,因为气候温和雨量充沛,野草繁茂,鱼虾贝类资源丰富,才成为这些珍禽的理想栖居地。特别是素有“湿地之神”美誉的丹顶鹤,那密密匝匝的盐蒿,茫茫苍苍的白茅草,绿影婆娑的芦苇荡,便成了它们翱翔练翅,翻飞扎猛,觅食做爱,生儿育女的乐园。

    小章见我们看得尽兴,便指着湖面的绿水说:“去冬一场大雪湖面结冰。我来养鹤场采访,正赶上看到一大群丹顶鹤在湖面上共舞。那才叫有趣,那才叫潇洒壮观呢。因为气候暖湿,北方的丹顶鹤都飞来我们盐城保护区越冬。上世纪末统计已达到一千八百多只,占全世界总数的一半以上。”可以想象,冰清玉洁的雪毯上,一大群红冠白衣黑尾青爪的“湿地之神”翩翩起舞,疑是琼林御宴,道是此景只应天上有,“会向瑶台月下逢”,难道会有错么?人世间没有哪一场舞会能够与之媲美。

    小章还为我们讲了一个叫徐秀娟的年轻姑娘,为了养鹤献身的故事。徐秀娟被江苏省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,国务院环境保护委员会也追授她为“环境保护先进工作者”荣誉称号,她撰写的《丹顶鹤在盐城的繁殖》等五篇论文,在国际鹤类学术研讨会上好评如云,实践中摸索出了一整套丹顶鹤和天鹅等珍禽孵化、育雏、饲养、驯化、散放的管理技术,驯养的幼鹤成活率达到百分之百。我们在鹤场的路边上就看到了徐秀娟引领一只丹顶鹤的雕塑,展厅里也看到了她生前嚼食喂雏鹤的玉照。让人为之叹惜的是,这样一位优秀敬业的年轻姑娘,为了寻找一只飞失的丹顶鹤过度劳累,不幸落水殉职。

    春心吐哺,仙鹤垂泪。大学毕业的徐秀娟姑娘以二十三岁的生命音符,谱就了一曲爱的奉献之歌,在这黄海岸边的湿地上传唱。心灵震颤的同时,不由对黄海岸边丹顶鹤之乡的这片湿地热土顿生敬意:因为它不但繁衍栖居着大量珍禽益鸟,而且也在光大着我们中华民族为事业献身的光辉品格。

 

 
作者:刘千生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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